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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百零四)雁礼(1 / 2)

月上中天,朱琏却辗转反侧,左右睡不着。

总预感有事将发,心跳快得异常,好像日思夜想的那个女子很快会来到自己的身边,朱琏面颊不由发烫,无奈坐起,双手捧住脸轻轻拍了拍。

乱想什么呢?

出发前,盈歌对她说过,少则一两月,多则半年不会在她身边,并且把象征乌古论部身份的金牌给了她,还说已交代过前往伺候的仆妇,让朱琏莫忧虑,安心暂住,保重身子。

确实没亏了她们,朱琏和赵宛媞仍旧带领大家做活儿,完颜什古怕有意外,甚至把宋五嫂也留下,除了伙食单调,多是用野菜煮两块肉干吃,别的和在小庙时差不多。

日子过下去,久了便又习惯,只是思念与日俱增。

朱琏同样长在花团锦绣的汴京里,不识干戈,未见过血腥的战场,然而总有所耳闻,她既担忧盈歌会受伤,又怕战争扩大波及她们,以后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。

想着,念着,牵心挂肠,有时候,朱琏干脆怀疑她的小都统就此远征,不会再回来。

悲喜难辨,夜幕深沉时格外容易勾起感伤,朱琏坐在床上发呆,月色从窗隙溜进,竟是寒凉,她不禁打个寒颤,胸口一阵闷痛,仿佛空了心肝。

不曾对谁有过这般浓烈的爱慕,即便与赵桓是少年夫妻,也不甘愿将心完完整整交付他,所图所求无外是名分,体面,以及荫蔽家族而已。可是对盈歌——

她爱盈歌。

渴求她的专情,渴望她的怜惜,任性地想要她永远陪在自己身边,朱琏突然有点儿鼻酸,不知怎地,心口滚烫,思念似在最软处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,点点滴滴淌出的都是委屈。

盈歌,盈歌她为什么还不回来?

独自伤感,好在柔嘉睡得熟,不会见到母亲的脆弱,朱琏轻声叹息,枯坐许久,半个身子冷僵才想起动弹,扭头望了望地上散碎的冰凉月光,听见屋外传来凄凄的鸟鸣。

真是,朱琏捂住脸,我到底瞎想什么呢?

赶紧把翻涌的情绪都收好,朱琏亲亲柔嘉红扑扑的小脸,躺下准备入睡,她闭上眼,正想法子催眠自己,忽然听到院里传来叩叩的敲门声。

夜里,突兀的响声异常扎耳,朱琏几乎立即坐起来。

是谁来了?

心跳又猛地加快,朱琏随便捡件衣裳披住,急急匆匆,手指不住发凉,蹬鞋便去开门,院里静静悄悄,不过仍惊动了住着的娘子们,都下来查看,纷纷点灯,窗里都透出亮。

众娘子都在,朱琏心稍稍定下,想了想,把立在门后的烧火棍抄在手里。

先不问是谁在外头,万一是来打劫的匪盗,出声无异自投罗网,朱琏靠着墙根往前摸索,想贴到门后,再从缝隙里观察,一干娘子拿棒的拿棒,力气大的把斧头扛在肩上。

朱琏还在试探,突然听到头顶窸窸窣窣,随即落下两坨黑糊糊的东西。

吓人一跳,众娘子小声惊呼,赶紧握稳手里的棒子,都屏息凝神,死死盯着抛在院里的两团东西,正疑惑那是什么奇怪玩意儿,猛见墙头多出条人影!

“姐姐小心!”

心悬到嗓子眼,众娘子惊声提醒朱琏,举着棍棒闷头往前冲,都要保护朱琏,朱琏紧贴墙,正好在人影的正下方,一惊一乍,脸色白了白,听到提醒,本能地抬头看。

“盈,盈歌?”

“唔~”

接连赶路,顺手射一对雁,脸上难免沾些泥水,不过,见着朱琏比什么都重要,疲惫顿时一空,盈歌望着心爱的女子,两眼泛光,炯炯有神,骑在墙头朝她笑了笑。

朱琏:“”

众娘子:“”

虚惊一场,朱琏忍不住搓揉眉心,想:她怎么老爱爬墙头。

众娘子你看看我,我瞅瞅你,彼此对个眼色,赶紧把棍和斧头收起来,盈歌没注意,一颗心早飘朱琏那里去,她历来没有走门的觉悟,敲两下纯属脱裤子放屁。

把提的背囊也抛在院里,手一撑,从墙头翻下来,见众娘子拿着灯烛站在四周看她,以为大家都没睡,正好将院里照亮,盈歌乐颠颠跑去捡先扔下来的东西,拿在手里拍了拍。

是路上射的那对雁。

乌古论部善骑射,盈歌同样继承部族的天分,一箭穿得神准,位置在雁的长脖上,保持美观和完整,她拔去箭后,另开条小口,将雁脖子搁在流动的溪水里面放血。

这样才好吃,待明天拔毛去内脏,抹盐巴烤了,盈歌想得美滋滋,拎着两只肥雁去朱琏面前,献宝似的,“朱琏,给,给你~”

盈歌时常送她礼物,朱琏并不惊讶,然而,看清是一对雁时,耳根悄悄红了。

挨得近,众娘子在旁看得清楚,见是一对雁,都目瞪口呆,赵珠珠更是差点叫出声,她夸张地捂住嘴巴,眨巴眼睛,眼神在朱琏和盈歌之间点跳,脸颊也漫上红晕。

雁,尤其是成双对的雁——送女子是做聘礼。

当众送一对雁给朱琏,无异于当众求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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