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医生这样说了，一向从善如流的崔雪宁预约了相关检查。恰好她也好奇自己得老年痴呆的风险，干脆做了全套基因检测。

正式报告需要二十天。她本以为这段时间会在揣揣不安中度过，没想到却迎来了预料之外的结果。

“啊，是崔雪宁！”

两周后的周一早上，精神涣散，等着咖啡的崔雪宁突然被一声暴喝吓了一跳。心惊胆战地回头，发现是几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女孩子。

店里为数不多的顾客都向这边投来视线。

虽然被认出来很好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，下次拜托换一个更低调的方式。

几人讨论一番，选出一个代表和她沟通：“你的演技真的很好！”

“……真的吗？”虽然没看过成片，但崔雪宁不认为自己的演技能获得这样高的评价，“谢谢你。”

“真人比镜头里还要漂亮。”

“哎呀。”

享受了一番吹捧，到达公司的崔雪宁精神已经振奋到了极点。想到粉丝的话，她打开手机搜索自己的切片。

播放量不低，这是个不错的征兆。

满怀希望地点了进去，没撑过一分钟，她就面容扭曲地关掉了视频。想到这部作品会在互联网上永远存在，甚至远超她自己的寿命，崔雪宁甚至打算起诉公司侵犯她的肖像权。

她只好安慰自己没人会对收视不佳的烂片感兴趣。

“什么叫成功？这就叫成功！”

只用四集，播放量便成功追平了一些所谓的爆款剧。更不用提全平台的讨论度，不等谢元找上门，不少营销号已经开始自发蹭热度。

几乎零成本却撬动了如此大的热度，这部自制剧成为了今天会议的唯一内容。不过谢元也不是吝啬于夸奖的人，自卖自夸后，她挨个表彰。一番可汗大点兵后，谢元宣布一切工作都要为目前的热度让步。

铺天盖地的综艺和宣传活动占据了崔雪宁的行程表。在大部分时间里，她都和鹤霜翎捆绑出现。对此崔雪宁有些细微的抗拒，不过她想鹤霜翎也差不多。第一次参加网播综艺时，面对主持的卖姬暗示“戏外也忘不掉的瞬间”，鹤霜翎一脸正气凌然地回答：

“没有。”

崔雪宁只好顶着对面有些微妙的视线圆场：“我觉得是第一场戏。毕竟初遇都是难忘的。”

“根据我的资料——我们也做了不少功课——真正的初遇是在公司办的选秀对吧？”看到两人点头后，主持继续问，“当时的初印象是什么呢？”

崔雪宁觉得这主持也得进修一下说话的艺术。

当时一百多号人，怎么可能每个都有印象。真要说起来，一切都没有她被梁狸骑在身上，还差点被直播给她的回忆深刻。

“前辈。”

鹤霜翎这家伙真狡猾，她总不能也跟着说“后辈”吧？崔雪宁只好用了一个更取巧的方法：“有的，但是……有些私人，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。”

一片惊呼声中，鹤霜翎斜着眼看她。

可能是获得了公司的特别关注，也可能是良心发现，之后的活动中鹤霜翎对她的态度有了些许的变化。不过离吃到cp红利还有很远距离，两人目前还是以姐妹的形式合体出击。

不用卖cp也能收获热度，对此崔雪宁很是满意。要是这剧早拍一年，她也不用那么辛苦写同人文了。话虽如此，崔雪宁还是在众多活动中抽出时间，为她和文雅辰的爱情添砖加瓦。

白天的偶像事业蒸蒸日上，夜晚的写作生涯也在如火如荼。某天的回家路上，崔雪宁眺望着月亮，吟诵出那句名句：

“此世即吾世，如月满无缺。”

可惜月有阴晴圆缺。她也和藤原道长一样，很快便迎来了自己的残月。

“您患有视网膜色素变性。”

“这个需要手术吗？手术的话我最近没有时间，工作太忙了。”崔雪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表，时间已经接近五点，很快就要到她的声乐课。

医生将所有检测结果放进文件夹里，递给她：“目前没有手术可以治疗。”

“保守治疗？”手机震动，看来她又有新的工作，“我想用最省时间的方法。”

“只有辅助工具，维a也许可以延缓病情进展。”

延缓？不延缓的话会发展到什么地步？

“可能会失明。”